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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点访谈丨刚投完简历就接诈骗电话？总台曝光侵害个人信息黑灰产业链

　　个人信息安全，既是民生的底线，也是法治的红线。今年的全国两会上，“网络开盒”这一现象被最高法、最高检的工作报告同时“点名”。它所指向的非法搜集倒卖个人信息行为已经成为电信诈骗、网络暴力等违法犯罪的温床。这些侵害公民信息的违法犯罪近来呈现出哪些新趋势？我们又该如何在数字时代牢牢守住这道保护个人信息安全的防线？

　　在北京上大学的张同学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通过网站发简历求职是她近期最重要的事。不久前她收到了自称是某知名企业人事经理发来的一封邮件。

　　经过几轮沟通，张同学核实后发现这家知名企业根本没有给她发过邮件，这个发邮件的所谓经理是个冒牌的骗子。如果警惕性不高，她就有可能一步步走入被骗的陷阱。张同学及时止损，但是让她疑惑的是她在多家招聘网站投递简历后，简历的信息为什么会到了骗子手中？

　　大学生求职心切、社会经验不足，他们的个人信息成了不法分子眼中的“肥肉”。那么，这些精准的个人信息究竟是如何流出的？是谁在利用招聘的漏洞将求职者的信息明码标价？不久前，山西太原民警在网上巡查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些小企业在网上频繁高薪招聘，声称“无需面试”，这种“跨行业、免面试、高薪资”的招聘信息引起了民警的警觉。

　　山西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网安大队副大队长 辛超：因为招聘的内容和经营范围，还有相关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网安民警就怀疑很有可能是虚假招聘。

　　经过摸排，警方锁定了嫌疑人吴某。他的角色是一个“招聘中间商”，本应是为企业代发招聘信息，他却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简历。

　　山西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迎泽派出所三级警长 牛振宇：他都一直以这种中间商的方式，比如有一些美容店或者企业没有时间兼顾发布招聘信息，就委托中间商来发布具体的录用信息，他就钻了程序上的漏洞，除了一些店铺要求的信息以外，他还发布了一些跨行业虚假招聘信息。

　　警方查明，吴某原本在一家企业从事人事工作，偶然发现个人简历可以变现后，从2024年8月起与信息买家勾结，长期发布虚假招聘信息，获取求职者的简历并出售牟利。经查，他累计出售公民个人信息3200余条，获利9800余元。

　　牛振宇：我们也是通过对犯罪嫌疑人吴某整个交易犯罪链条进行梳理，发现确实存在两名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嫌疑人，相当于吴某将个人信息售卖给这两个人之后，这两个人打包信息发送给犯罪团伙。

　　被盯上的不仅是求职者的简历，现在针对个人信息的案件犯罪手段也在不断升级。据了解，近年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犯罪行为出现了一些新特点和新趋势，一是定制化采集信息。一些不法分子紧密追踪“黑灰产市场”对公民个人信息的需求，有针对性地猎取、梳理、分析公民个人信息，甚至形成专门数据服务商，为下游犯罪提供定制化“原料”支持。

　　正是为了获取定制化的“原料”，一些不法分子可谓绞尽脑汁，甚至提供“上门服务”。陈女士是甘肃省清水县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几个月前，她接到一个自称是某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要给她提升信用卡的额度。

　　陈女士回忆，当时对方要了三次验证码，她忙着聊天，没仔细看就都给了。随后对方又要求她进行人脸识别。陈女士发现这个App刷脸的界面和国内明显不一样，追问之下，这个所谓的银行工作人员这才说国内银行提升额度不大，他可以帮忙申请某海外购物网站的经营贷，已经生疑的陈女士拒绝了后续操作。当天下午她越想越不对劲，打电话报了警。警方调查发现，这位所谓银行工作人员已经在清水县拜访了多位店铺老板。

　　甘肃清水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大队长 马强：联想到之前的案例中，海外购物网站店铺账号通常会用于网络黑灰产、洗钱、电信网络诈骗等犯罪活动，我们立即对陈女士反映的线索展开网上巡查。

　　经警方调查，这个所谓的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纯粹是编造的，所谓帮忙申请经营贷也是幌子，目的是以此为借口骗取商铺老板的关键信息，从而用来注册某海外购物网站商铺的账号。

　　警方查明，从2024年6月到2025年12月，犯罪嫌疑人张某等人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取商铺老板的信息，注册海外购物网站店铺账号。并且以每套200元到3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张某和他的同伙共获利11万元。据了解，某海外购物网站店铺账户已成为个体经营者拓展销售渠道的重要工具，同时也为网络犯罪分子所看重。受害者往往短期内察觉不到直接损失，但信息已被深度滥用，个人征信、经营账户都可能因此埋下隐患，严重侵害公民个人信息安全。

　　甘肃清水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民警 杜会娟：提醒广大公众，切实提高个人信息保护意识，妥善保管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敏感信息，不随意泄露隐私，不点击任何陌生可疑链接，不向不明平台提供核心信息，任何涉及个人信息提供、人脸识别及“验证码分享”的上门服务，都需要多一份警惕。

　　这些被窃取的信息究竟去向何处、被用作什么用途，警方还在追查中。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违法行为第二个特点是将定制化采集信息和人工智能相结合。不久前，山东青岛胶州市公安局网安部门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辖区内一名男子贾某在网上公开兜售实名认证的某社交平台账号，同时还将众多包含姓名、身份证号以及证件照等公民信息截图兜售。

　　更让人震惊的是，贾某的手机和电脑里，还有很多用AI技术制作，被称为“换脸”的他人“摇摇头”“眨眨眼”动态人脸视频。

　　有了这些虚假的动态人脸视频和身份证号、手机号、照片等信息，犯罪嫌疑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实名注册具有支付功能、直播权限的社交媒体等账号，这些账号将以150元至300元不等的价格向外出售。在掌握证据的基础上，警方赴多地开展抓捕行动，查扣涉案手机、电脑80多部，云服务器60台，该团伙出售非法注册的社交账号共获利60多万元。

　　警方发现，这个团伙成员分工明确：有的在网上非法购买或者利用黑客技术盗取公民证件照、生活照等个人信息；有的利用AI技术将静态照片合成为“摇头”“眨眼”的动态人像视频；还有的用这些合成视频批量注册社交平台账号。如今，越来越多非法搜集、倒卖个人信息的犯罪活动应用了AI换脸、视频合成等人工智能技术。如何应对新技术带来的挑战，是现在个人信息保护面对的新课题。

　　山东胶州市公安局网安大队大队长 龚毅：从黑客到最末端使用账号的违法犯罪人员，我们实施全链条打击。这些涉案账号涉及的网络平台，一方面我们会指导和帮助这些平台提高自身防护能力，另一方面如果平台没有履行好网络安全的保护义务，我们会对平台依法处罚，多管齐下，保护公民的信息安全。

　　透过这些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犯罪案件，可以看到：一方面，针对个人信息的犯罪技术在迭代更新，犯罪手段更加智能化和隐蔽化。另一方面，在这个犯罪链条上，已经分为上游、中游、下游三部分，呈现团伙化和专业化特征，形成了完整的“黑灰产”链条。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副主任 刘品新：这几年出现的趋势是侵犯公民信息是上中下游全有，简单来讲，上游主要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中游是把公民信息进行交易以及出境，成为流转的一个环节，成为中游；下游是拿公民信息来进行使用。

　　据了解，目前，打击侵犯个人信息犯罪主要集中在上游和中游，专家指出，要真正遏制这类违法犯罪行为，必须从全链条打击入手，特别是对非法使用公民信息的下游环节加大打击，从而更好地保护公民个人信息。

　　刘品新：没有下游环节，中游就没有积极性，如果没有中游环节，这种犯罪就不会产生那么多的后果，打击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的时候要全链条打击。数据的变化、个人信息的变化以及对抗方法的变化，打击手段要不断升级，这个任务是长期的持续的一个国家治理工程，必须坚持。

　　个人信息安全不是一句口号，它关乎每一个人的财产安全、隐私安全，甚至人身安全。守住这道防线，既需要法律的重拳出击，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犯罪实施全链条打击，也需要平台企业筑牢技术防火墙，堵住信息泄露的漏洞。当然我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日常生活中不轻易交出验证码，不随意点击陌生链接，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守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安全。

　　编辑丨车黎 卢柯宇 张磊 丁宁 石峰宇

　　摄像丨潘明 席鸣 张玉阶 卢山

　　剪辑丨周维 赵云龙

　　策划丨余仁山

　　(央视新闻客户端)